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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 16, 2015

生命中最美麗的不是答案,是我們對於生命的提問。-《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看到這本書的書名,我就知道這會是一本我會很喜歡很喜歡的書。‘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能寫出這樣的文字,要對人生有多少憂傷的感悟?果不其然,這本書是少數我在看的當下就很喜歡的書,甚至捨不得太快看完。


很多人不喜歡這本書,可相反我非常喜歡。或許有人會覺得裡面的主角、對性的描述是道德的淪喪。但是那只是看到了表象。書裡面對於花花公子也有這樣的敘述:「史詩式的花花公子的執迷是無可救藥的,因為這種執迷沒有失望來救贖。」這本書的重點不是在創造一個父權的男主角或依附在男人之下的女性形象,也沒有人說,這樣的行為是對的!書並沒有下定義對錯。但是米蘭昆德拉敢寫出這樣的東西,不是因為要讓人效仿或昭告,而是赤裸的檢視自我。沒有一個作家敢於寫出那麼赤裸的東西(其實也是有不少個),米蘭昆德拉有敢於被道德批判和檢視的勇氣,而他所描述的東西超越了這些道德的表象。

他認知到了比道德更不同的東西,也就是,他想討論的就是性本身,肉體之於思想的關係。就像我們在談「性」時我們不能一直糾結在道德層面上的不對,而是更深的討論「這東西為什麼存在」?我們的思考和討論如果因為超越道德的界線停止了,那是可悲的。容我這麼說,用道德批判是容易的,但是要超越道德用哲學思考的角度去討論道德以外的事情是難的。

生命中的偶然。

主角托馬斯發現與女主角特麗莎的相遇都只是偶然。這個荒謬偶然是從醫院主管的坐骨神經痛開始,經過了一連串的六個偶然,才與特麗莎相遇。當我們發現愛情的「重」,竟建立在如此「輕」的偶然之上,輕浮的讓人悲傷。而這樣的「輕」,正是生命中比「重」還要難以承受的「輕」。

米蘭昆德拉是這樣描述的。

『一件事件的成立所倚賴的偶然越多,這事件不是就更重要而且意義也更深遠嗎?』
『我們不能指責小說被種種偶然的神秘相遇所迷惑,不過我們倒是很有理由可以指責,人竟然看不見這些偶然,因此剝奪了自己生命的美的維度。』


身為人的價值和個體性。

書裡引用了柏拉圖的《會飲篇》的著名神話:『從前,人類是雌雄同體的,上帝把人分成兩半,這兩個一半的人從此在世界各地漂泊遊蕩,尋找對方。愛情,就是因我們失去的另一半而生的渴望。』但在伊甸園裡,人還不是人。當我們被棄置在這個世界上,人才成了人。『對伊甸園的鄉愁,就是人不想成為人的渴望。』米蘭昆德拉在書中卻寫下了這樣的註解。

尤其身為共產主義背景的作家,對生命更多的困惑是忠誠與背叛之間的選擇。我們究竟該走入群體的隊伍之中,進行一場偉大的進軍、還是脫離隊伍,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背叛。從我們小時候開始,爸爸和學校的老師就反覆告訴我們,這是人想得出來最可惡的東西。可背叛究竟是什麽?背叛,就是走出行伍。背叛,就是走出行伍並且走向未知。薩賓娜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比走向未知更美。』


我寫下了許多書裡很棒的話,因為這本書不需要太多解釋,每一段都夠流暢、具體。

『沒有任何東西比同情更沉重。即便是我們自己的痛苦,也比不上和別人一起感受的痛苦來的沉重,比不上為了別人而痛苦、代替別人忍受痛苦來的沉重,更比不上經過想像而放大,在千百個回聲裡延續蕩漾的痛苦來的沉重。』

『歲月在回憶裡比它真正經歷的時候美麗。』

『愛情的展現不是透過做愛的慾望(這慾望投注在無數女人的身上),而是透過同眠共枕的慾望(這慾望只關係到一個女人)。』

『想要離棄自己生活之地的人不會是快樂的。』

『自學者和上學讀書的人最大的差別,不在於知識的多寡,而在於生命力與自信程度的不同。』

『人們還年輕的時候,生活的樂譜才在前面幾個小節,還可以一起譜寫這份樂譜,一起改變其中的動機,可是,如果人們在年紀大一點的時候才相遇,他們的生命樂譜多少都已經完成了,每個字、每個物品,在每個人的樂譜上都意謂著不同的東西。』

『人類真正的善只有對那些沒有任何力量的人,才能以極其純粹、極其自由的方式展現。人類真正的道德試驗,是人與那些任人支配之物(也就是動物),兩者之間的關係。』



這本書是關於身為人,輕與重、靈與肉、黑與白、忠誠與背叛兩個極端的提問。米蘭昆德拉不避諱的描寫了肉體、性、甚至糞便。但是這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對我而言卻還是一本美麗、哲思到無以復加的小說。

因為米蘭昆德拉所謂的美不是一種媚俗的美,他思想中的愛情找到了另一種被世事背棄的美。那種美是當人開始思考肉體和靈魂之間的關係、去正視糞便之於人的意義,不把這些視為穢物而閉口不談的美。我才明白,生命中最美麗的不是答案——是我們對於生命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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