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都是一體。

4月 27, 2022

基於近期對於食物與營養的研究,看到了不少很棒的書、影片及概念,想簡單的做整理,但因為議題牽涉的很廣,跟醫學、生物學、營養學等專業知識都有點關係,所以要是在細節上的理解有錯誤,務必要指正我,但整體而言我想表達的,是萬物都是「一體」。

食物對於身體的影響——你幾乎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做實驗,如果要追求更卓越的身心,你的身體健康絕對是首要的。你吃的食物會直接的影響你的身體與腸胃道健康,間接的影響你的大腦健康,接著進而影響你的精神健康。他們是完全的連帶關係。

你所吃的食物會變成你

宇宙、地球、環境與人是一體的。

我們的身體不是一個獨立的系統,它與整個環境都是一體的。我們的品質取決於你吃進去的食物品質;而食物品質取決於環境的品質;而環境的品質取決於我們的品質。這是一種循環。我們如何對待自然,自然就如何回報我們。

你應該在乎你所吃進去的食物,因為它將成為你,甚至影響你。人體內有過半的組成是微生物(最新研究數據是人體只有43%的部分是細胞),而體內微生物最多的地方就屬你的腸胃道,因此你的腸胃道健康直接的與大腦連動,形成你的情緒甚至人格。基本上你的身體,包括情緒與思想,有很大一部分是你體內的微生物及腸胃道在控制,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人的情緒表現與腸胃道有很大關聯,近年來已有非常多研究,甚至研究更把腸胃道稱為「第二個大腦」。

無論是食物中對人體有益或是有害的物質,都會在你的身體內外體現出來。你的體內充滿了各種菌叢在勤奮的工作,腸胃道的菌叢是最多的,但是當你不提供纖維給腸胃道的菌叢,他們則會被餓死,也無法有充足的力氣去分解食物形成養分,而當你胃痛的時候,意味著你體內的菌叢可能正在跟新來的菌叢磨合並且大幹一架中。別去吃單一的營養補給品或益生菌,只需要吃健康而多元的原型食物,只有原型食物能增加體內的菌叢豐富度。



人體80~90%的血清素產生於腸胃道,血清素是幸福感的指標,缺乏血清素會直接的影響人體的身心健康,影響血清素水平的因素跟壓力、睡眠、營養、運動有關,曬太陽也會增加血清素分泌。有動物實驗表明,當提高血清素在動物體內含量時,動物的互相攻擊行為明顯減少。而降低血清素水平會產生焦慮、疲勞、易怒情緒,長期則會形成慢性病或憂鬱症。

若你在乎自身的健康,務必要去關心食物的健康。食物的健康與土壤息息相關,土壤餵養了所有生命,也影響著自然中所有生命的品質,無論是微生物、植物、還是動物——當然包括人。



微生物與植物的共生系統

地球充滿微生物,無論是在人體或是土壤中。土壤也是有生命的。一杯手掌大的土壤中所富含的微生物比古今存在過地球的人類總數還多。土壤的構成是由微生物(也就是所有細胞生物及非細胞生物)加上風化的礦物、水、空氣、有機物(動植物的代謝物,包含遺體)構成的共生環境,越深的土,例如黑土,有機物含量越多,也就是養分越高。

土壤中的植物行光合作用,吸收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作用後排出氧、留下碳,轉化成生長的燃料,40%的碳則是儲存到根部,並且從根部洩漏碳來吸引微生物,而微生物提供礦物質給植物。在這個交換的過程中微生物釋放碳膠(目前查閱資料沒有比較標準的稱呼,也一些研究把微生物產生的分泌物稱為生物膜(biofilm)或是附著在黏膠層(Mucigel)的微生物群)把自己黏在植物的根部,以便一直維持這樣的循環。把植物連株拔起時,根部緊緊抓著不放、塊狀的土壤,就是微生物們所抓住的團塊。


順帶一提,牙菌斑也是這種現象——細菌找到可以吃的碳水,於是把自己巴在牙齒上。不吃碳水的因紐特人(俗稱的愛斯基摩人,但因含有貶意所以他們不喜歡這種稱呼,所以正名因紐特人)沒有刷牙的習慣,但牙齒卻非常完美,蛀牙率幾乎是0%。

噴灑農藥則會殺死幾乎土壤中的大部分微生物。例如高致癌風險的除草劑嘉磷塞,這類農藥不但間接導致植物無法得到微生物所帶來的礦物質,使土壤弱化,植物因此無法從土壤中吸收微生物提供的養分(微生物都死光了,誰來拿礦物質跟植物交換養分呢),於是,農夫噴完農藥先把提供植物多種營養的微生物殺死,接著再花錢買單一營養的化學肥料餵養植物。植物有了化肥之後⋯⋯嗯,植物鬆懈了。它不再積極的從根部洩漏碳來吸引微生物,而少了微生物抓住植物的根部形成團塊,則會弱化土壤的扎實度,讓植物更容易被各種災害破壞。

食物中礦物質的豐富程度與口感也有直接的關係,而植物雖然施加了化學肥料生長,但少了微生物的參與,缺少了更豐富的營養及礦物質,因此變得又大又美卻不好吃。

植物與微生物合作的過程,跟人類把食物吃進腸胃道的過程很相似。人類吃進食物後,需要由腸胃道的菌叢分解才得以吸收養分。因此無論是植物及動物,餵養太過單一的養分(以植物來說就是化學肥料,以動物或人類而言則是營養補給品)都會降低菌叢的多元性與豐富度,破壞健康度及免疫力,進而造成不良影響。



一切都與土壤有關

1970年化學農業崛起後,地球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表土,地球上越來越多的土地已經開始沙漠化、變得無法耕種。更多的工業化、畜牧業工廠化導致的溫室效應及極端氣候產生,人類對待自然的方式並不是永續的。但這樣的結果也並不是不可逆的。許多人發現土壤的健康與環境息息相關。

雨林是地球上最豐富的生物環境,一些科學家及學者們研究地球上雨林的系統,發現雨林的環境形成的是一種永續的循環:表面充滿了植物,底下厚厚的土壤在下雨時則可以有效的儲存水源,而水分增加微生物的生長,讓植物長得更茂盛,接著植物緩慢的釋放水氣到大氣中,在雨林上方集結的水氣再度降下回到土壤,形成有效的循環。大自然的永續系統就這樣持續了數百萬年,直到人類出現並且破壞這套系統。


傳統農業與畜牧業的問題是把動物跟植物從整個系統中分開了。

動物不再以放牧的形式自己找草吃,而是被集中餵養穀物。單一的飼料來源還有過於集中的環境會進而影響動物的健康,因此必須再餵養動物吃微量抗生素,長期下來便產生有抗藥性的細菌,這樣的肉品再間接的傳染給吃下肚的人類。

植物則是過於集中且單一品種的種植在農地中,過於單一的植物根系分泌物,以及噴灑農藥、化肥,嚴重影響生物生態及土壤中微生物豐富度。全世界有大量的農地種植基改玉米及大豆,都是種植來餵養畜牧業的動物。並且傳統農業有犁田及休耕(農地沒有作物)時期,沒有植物的土壤會留不住水,表土會造成逕流,嚴重影響土壤健康,水分蒸發的太迅速的土地演變成一下暴雨一下乾旱的極端氣候。

在netfilx的紀錄片《大地之吻》訪問了一位農夫,就是因傳統農法(灑農藥、施化肥)而土地連續四年遭受災害而毫無收成,最後面臨破產可能要拍賣土地處境,連銀行都不借錢讓他買農藥及肥料⋯⋯他說這是他遇到最好的事。他因為沒有錢再買那些東西,於是開始尋求治癒他的農地的辦法,最終才真正的認識土壤,了解到培育土壤微生物多樣化的重要性,不需要灑農藥、不需要買肥料,而且——不需要犁田!是俗稱自然農法的「免耕農業」(no-till farming)技術,讓農田全年都有覆蓋作物(通常是多年生的牧草或植物)在農田中生長並滋養土壤的微生物,當要種植農作物時,用免耕播種機(或稱微耕播種機)直接把種子種在長滿覆蓋作物的農田裡。





而這樣的耕作方式不僅抵禦了自然災害,更使得農夫的土壤比鄰居的厚上30公分之多,甚至收成及獲利都是傳統農法的數倍。(美國有不少使用傳統農法的農民是靠政府補貼金賺取農作物收入,甚至被稱之為「保證獲利」的耕作,若沒有政府補貼,他們的農作物是沒有辦法產生任何利潤的。)


有動物的土地才健康

出生於非洲的生物學家Allan Savory在一場TED就提到,世界上許多文明都難逃人口上升的同時卻有土地沙漠化、環境惡化的命運,我們現在面臨的正是這樣的階段。

1950-60年間,年輕的他與許多學者在非洲計畫保育及復育非洲一塊壯麗的土地,因此驅趕了居住在土地中以狩獵為生的人,以保護野生動物——而土地反而惡化了,他們接著懷疑是因為這裡有過多的大象在破壞土地,他甚至為此做了研究來證明,獲得了政府與其他專家的認同,於是接下來他們射殺了四萬多頭大象⋯⋯一切變得更糟。Allan Savory説,這件事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誤。

從此之後Allan Savory投入畢生的時間去研究動物對於土地的影響,原本他也與眾人的認知是一樣的,他認為過多的家畜對環境是一種破壞,甚至造成溫室效應,但事實卻正好相反,越來越多的研究證實——有動物的土地才會健康,而且,越多越好。

重點是動物的位置。動物應該遵循大自然的模式運行:放牧、遷徙。動物及植物都是碳循環中的一員,他們應該回到自然中。動物在田野中踩踏及吃草會讓植物加速新生,而動物的排泄物也會滋養土壤中的微生物,反而讓土地變得更健康。而動物遷徙的習性本身也就確保了每塊土地不會被過度放牧。

至今Allan Savory都在非洲及世界各地做土地復育工作,畜牧業及農業也能依循這樣的模式結合並進行放牧,他們稱為「整體規劃放牧法」,並且達到了驚人的成效。






做好一件事就好

地球的土壤健康、碳積存議題甚至關係到全球暖化,當地球的農地面積已經大到足以影響氣候,就變成了重要的問題,大部分的農人因為已經用了大半輩子的精力去運行傳統農法,因此在尚未走投無路的前提之下相當排斥改變,而更多數的人們在面對這樣大的議題則是充滿無力感——我們又能做些什麼?這樣的無力感是自然的。但換個角度的去思考「我們究竟做了些什麼」而造成那麼大的改變?或許就能看出,其實每個極小的決定累積所造成的極大影響。

每一個個體都沒有那樣大的力量直接的改變整個生態,但記得,一切都是一體的。因此,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也是對你最重要的事——你自身的健康與快樂。只要從如此小的地方開始就足以改善整個環境。當你開始選擇有益身體健康的食物與生活方式,選擇永續系統中富含營養的食物,有意識的改善自己的健康,僅僅是為了你自己好。就改變了你對食物的選擇,而連帶改變了各種產業的運行——企業與食品產業都需要符合消費者的需求去追求永續與友善環境。


延伸閱讀、資訊出處:

How to green the world's deserts and reverse climate change - Allan Savory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pTHi7O66pI

《土壤的救贖》(The soil will save us)
https://pse.is/469ev9

NETFLIX《大地之吻》(Kiss the ground)
https://www.netflix.com/tw/title/81321999

憂鬱焦慮來自腸道菌群,影響大腦 - 柏格醫生dr berg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tpGDd3JZ8E

科學家告訴你:你身體裏過半組成不是人類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science-43716592

腸道竟是你第二大腦 七個令人驚奇的事實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science-45706699

國外實驗室文章 - rhizosphere
https://www.rawlab.org/rhizosp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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