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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 10, 2015

最可怕的不是變調的愛情,而是遺失的自我。--我看電影《控制》(Gone Girl)(可能有雷)



不知怎麼的,看完這部電影讓我想起當時讀完卡夫卡《變形記》後寫過一篇文章:《變形記》-如果人的存在是依著他人期望而活,那內心深處的自我還算是一個真正的「人」嗎?故事從主角妻子失蹤的開始說起,講到了兩人相識的過程、婚後的經歷,透過主角、觀眾、媒體、情人、家人、朋友的角度一一看這懸疑的妻子失蹤事件。

當然,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妻子完美的「控制」了所有人的認知。但是這單純的只是講述恐怖情人的特質嗎?只是婚姻或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嗎?我想不是的。《控制》這個片名取的很有層次,它的確也表達出了這個電影正在隱喻的事情:一段婚姻中想要主導及控制一切的人。但再跳出來一點,其實《控制》想表達的,不僅是一段感情關係,而是整個社會都在「控制」他人。

整個社會都在「控制」他人。


從電影中你可以看到這些亂象:妻子愛咪在控制著主角尼克、舊情人、鄰居、媒體、觀眾;愛咪的爸媽在控制女兒愛咪、媒體、觀眾;舊情人控制愛咪;觀眾在控制主角、事件本身的導向;媒體也在控制觀眾、主角、以及整起事件的角度……你會發現整個社會都在「控制」他人。這一切病態的起因,是不甘於被控制之下,你只能反過來控制別人的無限沉淪。在這樣完美的控制中,懸疑的妻子失蹤事件圓滿結束、婚姻得到美好的結局,但是事實的真相卻是沒有人看見的,《控制》最諷刺的是,人們看見的所有美好或醜陋,都是整個社會一起塑造出來的假象,而那個假象,都不是「真實」,而是「他人所期望的樣子」。

電影原著小說的名稱不叫《控制》,而是《Gone Girl》。我突然想,為什麼會是Gone Girl(失蹤的女孩)?為什麼特別用了Girl(女孩)這個字眼,而不是女人或妻子?作者很有意思的再隱喻了比「控制」更深一層的寓意,失蹤的女孩或許講的不是失蹤的妻子,而是愛咪那個失蹤的自我,那個曾經天真、單純、真實的女孩。慾望著控制一切的往往都是被社會化的大人,我想這也是為什麼電影裡面沒有小孩。孩子是最真實的,就如同國王的新衣中,戳破眾人謊言的孩子一樣,但是當這個大人灌輸了孩子社會的潛規則,我們就開始變成了互相控制的大人。

自我的價值何在?


一個自我尚未成熟的人,是最容易被外部世界所動搖的。當孩子還是個孩子、或是人還不是那麼被社會化的人時,我們表現出來的樣子其實是最貼近真實自我的。但是當這個社會給予太過巨大的壓力、扭曲的價值觀、主觀的認定,而不給予任何思考的空間時,這些自我是很容易被動搖的,最後進而像主角尼克一樣,把最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最後順著這個社會,給自己帶上一層面具,而每一副面具都不是真實的自己,而是「別人想看到的樣子」。

說到這,我想再度引述當時我讀完卡夫卡《變形記》時的一段讀後感:『當活著只是要成為別人所期望的那個「人」、當活著就該理所當然的做著人們認為你該做的事時,那內心深處的那個自己,還算是活著嗎?如果身為「人」,他的內心卻從沒有人試圖去理解和過問,那這樣的「人」,還算個「人」嗎?』整個社會歌頌著群體的利益,卻時常忽略了個體的存在意義。最後會留下的只有看得到的美麗虛假表面,但卻也遺失了更多「人」本身的真實自我。

如同電影結局一般,我稱之為--「圓滿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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