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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17, 2015

人一生中最殘忍的事,或許就是被這個世界遺忘吧。--我看電影《雨果的冒險》。



「我常想像著這世界是一部大機器,機器從來不會有多餘的零件,機器的零件總是數目精準的,如果這世界是一部大機器,我一定不是多餘的,我一定有我存在的意義。」


這句話出自電影《雨果的冒險》小男孩雨果內心最真誠的自白,從他身上慢慢揭開世界電影史的真實故事、一個真正「為電影而拍的電影」。乍看片名,大概會以為主角就是「雨果」,但其實這電影中的主角並不是雨果,而是那些我們總是忽略的、故事中的配角。《雨果的冒險》更向製造世界上第一部電影「火車進站」的盧米埃兄弟致敬;同時也講述了偉大的科幻片、恐怖片始祖喬治.梅里艾導演真實的故事。



喬治.梅里艾原本是個魔術師,當他發現盧米埃兄弟創造了攝影機、拍出了世界上第一部電影時,就一頭栽進這個領域,將魔術師的技巧運用在電影中,偶然發現了「停機在拍」的特殊手法,藉此拍出了世界上第一部科幻電影「月球之旅」。



在一百多年前因此而風靡一時,他的電影也源源不絕的產出,喬治.梅里艾一生總共拍了五百多部電影短片。(BTW當時的電影手法很粗略、每部長度不超過半個小時)但後來法國歷經了殘酷的戰爭,風光卻不再了,慢慢沒有人願意看喬治.梅里艾充滿無限美麗想像的科幻電影和魔術,最後他憤而變賣並燒掉了一生所拍的所有膠卷,把燒掉後溶出來的膠拿去給鞋工廠做腳後跟,最後在舞台上消聲匿跡,用電影的盈餘在巴黎的火車站開了一家賣糖果和玩具的小商店度過餘生,而世人卻都以為他早就死於戰爭中了。

看到這故事其實是很感觸的,他們都是曾經開創歷史,卻又被歷史遺忘的人。《雨果的冒險》讓人重新想起那些一時被遺忘、被忽略的人,因為--沒有一個人是不重要的。而《雨果的冒險》讓我想到了《紅樓夢》。

曹雪芹在小說第一頁,就引用了神話女媧補天的故事揭開《紅樓夢》的序幕。這故事大概是,女媧為了補天,煉了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石頭,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卻留下了一塊未用。那沒被用上的石頭,不甘心自己是多出來的,於是修練成了通靈寶石,這段時間,不經意的灌溉了一株快枯萎的絳珠仙草。

後來,石頭又動了凡心,決定下凡去一探人間的繁華。被救過的那株草,聽聞了恩人下凡去了,於是也去求助其他天庭的神仙讓它下凡。神仙問那株草,為什麼想下凡?它回答:「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最後,那顆石頭,化身成了賈寶玉。而那株要還眼淚的草,化身成了林黛玉。這也是為什麼《紅樓夢》又叫《石頭記》的原因。



無論這些神話多麼荒謬,但是故事本身是讓人動容的。或許我們相信的不是故事表面的樣子,而是從故事裡看到的每個人自己的影子。就如同電影《雨果的冒險》,這些故事都同樣的在表達--沒有人希望自己是多餘。


我又想起了阿姆斯壯登陸月球的故事。但我要講的不是阿姆斯壯,而是:科林斯和奧德林還有人記得嗎?或是知道嗎?已經很少人記得,這兩人其實是跟阿姆斯壯一起登陸月球的。因為阿姆斯壯太讓人深刻了,所以他們就這麼被人們遺忘了。一直到近代,才開始有很多人回過頭去寫科林斯和奧德林這樣的人的故事。因為人們終於慢慢理解到,那種被遺忘的心情是多難言喻的殘忍,那種你曾經參與過這世界的歷史,卻同時被歷史和人們遺忘的殘忍。


我們才開始發覺,為什麼這世界上有人不能創造,就選擇破壞、有人沒辦法留下美名,就選擇留下一個壞名,就算被全世界唾棄也在所不惜…或許都是因為,對一個人來說,人的一生中最殘忍的事情,就是被這個世界遺忘吧。是不是有時候被忘記,比起被深深記在心中憎恨還來的殘酷?原來人努力在追求的東西渺小的可笑,又殘忍的可悲。我們終其一生,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讓這個世界記得的,原來就只是這樣一件事:嘿,這個世界上,有過我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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